《與正念同行》:活在當下,不枉此生

Sep 20, 2017

昔日刊登文章

《與正念同行》:活在當下,不枉此生 
影評人藍天雲 

多年前我剛剛開始學習禪修不久,指導的老師叫我們做這樣的一個觀察:忙了一天之後,下班回家,進門後坐下來,看看可以安坐多久?結果大部分同學都表示,其實坐不了多久,就想起身開電視、播音樂或打開雪櫃,或者想起有一堆衣服該洗了;然後,就急不及待的起身,忙著開電視做晚飯和洗衣服。

老師指出,這反映了我們內心的躍動不安,有如猴子一般,時刻都想找點什麼事情來讓自己分心。這就是心的本質,總是向外奔馳,向外尋找;一個念頭剛生起,另一個念頭緊接著又出現,從不間斷,正是「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」,於是總與當下的人和事匆匆擦身而過,未能真切的體驗和感受。禪修的目的,就是讓不安定的心安定下來,觀照自己當下的感受與所思所想,從而保持正念。


紀錄片《與正念同行》講述的,就是如何過保持正念的生活。居於法國梅村的一行禪師與他的僧團,接受持守清貧的戒律,以最基本的條件生活,日常活動圍繞禪修、誦經、學習、主持禪修營等。但是你也見到他們煮飯、打掃、聊天和玩音樂,最特別之處,就是每隔十五分鐘,鐘聲就會響起,這時各人無論正在做什麼,都會暫時停下來,觀察自己的呼吸,同時也在感受當下的一刻。


這就是對躍動不安的心的訓練。這種訓練既嚴格又溫柔,以平和的方式讓心慢慢習慣,讓思維和情緒得到沉澱之後,內心生起正念而變得澄明,這時就能以開放而不帶任何批判的態度,盡情體驗當下的一刻。於是你清楚知道吃進嘴裡的食物是什麼味道,聽見音樂的旋律,感受到與親朋好友在一起的愉悅,或者哀傷和不悅的情緒,你都統統知道,身體感受得到,但是沒有任何評價,只有坦然的接受。

所以影片流露的是生起正念後的自在:大眾清早起來禪修,有位青年僧人禁不住打呵欠,但他泰然自若地坐下去;正在做菜的尼師對另一位僧人說不喜歡重複做相同的事,而她仍做出令人垂涎的食物;在車水馬龍的紐約街頭,僧眾安然坐下禪修…生活中總有令人感到不適的時刻,但是他們沒有逃避,沒有顧左右而言他,他們選擇讓自己置身其中,真切體會那一刻,即使那是不甚愉快的時光。

然後,就是生死大事了。小女孩問一行禪師:小狗死了,怎樣才能減輕哀傷?一行禪師沒有告訴她小狗到了彩虹橋,現在很快樂之類的話。反之,他告訴了小女孩生命的真相:以白雲化雨再成為杯中清茶的比喻,揭示生命往復循環,生死不過是人心的造作分別而已。

而修習正念,遠比你想像的簡單和容易。只要一息尚存,就有呼吸,而正念就可以在這一呼一吸之間的當下生起。在影片中一行禪師提醒大家:過去已成過去,未來尚未來到,我們只有當下這一刻。能夠把握這一刻,就是真正活著,不枉此生。